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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一、醉里不知身是梦(14)

    作者:    

      墨染听了我的话,静默了半晌。我想从他脸上看出点端倪,可我什么也没能看出来。

      墨染睫毛轻颤了一下,反射出一圈光晕:“我怕酒酒会离开我,会离我很远很远,无论我多么努力都抓你不住,劝你不回。”墨染抬眼直视着我,“酒酒,答应我不要离开。”

      都说老人家是孤独的,需要子女的温暖,墨染也有上千岁了吧,的确他寂寞得太久了。苏酒酒或许是苏墨染历经千年的沉浮唯一的羁绊:墨染寂寞得太久了。

      我盯着墨染眸子里的自己,勾了下嘴角,倾下身子环住了墨染的腰,显出了无限的依赖:“墨染,苏酒酒不会离开的,一定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只要你不赶我走,我会永远陪着在你左右的。”

      我闭上眼,心里已下定了决心:爹爹是一定要要的,就像饭不能不吃!

      墨染轻轻拍了两下我的背,什么也没说,两手执起竹笛又幽幽的吹了起来。洒在我身上的阳光黯了一下,又变得有些刺眼。我眯缝着眼,转了个面,让阳光只能从斜方照射到我。我睁着眼,凝视着墨染的模样,躺在墨染腿上,我能嗅到墨染衣料上散发出的淡淡的阳光的气味:也不知道墨染枯坐在这儿等了我多久。

      我垂下眼睑,手无意识地抚着脖子上的那颗黑珍珠:墨染都没问我这东西哪儿来的,墨染不会有老花眼了吧。

      但转念一想:墨染是仙,只要掐掐手指头就能知道我那点破事了,若是动嘴,得多累呀。

      我把那珠子举到眼前,透过阳光,细细打量起来。只看了一眼,我便有些唏嘘:这年头真是什么都有假货,连茶色的琉璃珠子都可以冒充黑珍珠了。还定情信物呢,呸,连只咸水萝卜都换不来!

      这珠子在阳光下呈半透明的茶色,偏黑,加上这珠子是别在冥烨黑衣上的,所以我才误以为这珠子是珍珠了:也太像太坑人了!

      我嘟着嘴,有些失望地转着手里的珠子。笛声忽然止了,墨染清淡的声音响起:“这并非是普通的琉璃珠子,而是一颗由精血凝成的泣血珠。”“倥。”呃,好痛!

      听到“泣血珠”三个字,我的手像被火烧了一般慌忙松了开,那珠子刚好落到胸骨上,发出闷响,敲得我心痛。可以想到这珠子其实是一大颗血珠子,我心中一阵恶寒:冥烨也太恶心了,哪有人送东西送这个的?

      “泣血珠并非是嗜血珠,虽同样是由具有法力的人以精血为原料凝制的,但功效是大不相同。泣血珠对佩戴者是大有好处的。没想到那人渡给了你这么个东西。”墨染声音平淡无波,只有说到最后一句时才有了点起伏。

      “爹爹你认识冥烨?”虽然内心里是不喜脖子上的那颗珠子的,但听墨染一说,也觉着新奇,这泣血珠好像很厉害呀。

      “……也算……是吧——”墨染尾音拖得长长的,有些不自在。我并未注意到墨染语气中的异样,只顾着思忖这泣血珠和普通的琉璃珠子有何不同了:是了,墨染是仙,听冥烨的口气还有他那一身的法术,多半也是个仙人吧,两人天天在天上无事逛逛,有些交情也是很正常的。不过我显然误解了墨染所谓的“认识”。

      我把玩了一会儿那颗鸽子蛋,手慢慢垂了下来搁在胸前。我眯着眼望向檐后的那片微微泛着酡红的天空。我能看到屋檐上探了棵与菟儿丝极像的蔓生植物,在暮风中摇曳出几分萧条。

      我道:“这世上真的有无缘无故的爱吗?”

      话还没说完,我耳边又传来笛声。

      墨染敛着眉颔首,专心投入到笛声之中。我知道墨染是听到了我的问话的,可他只是缄默不言。或许是我唐突了,我与墨染,始终横着代沟——这一点我倒是理解得特别透彻,只是觉悟不够高。

      我默默看了墨染一眼,转头看向林子里已显出败象的琼花。

      看着花开了一季又败了一季,时间就这么匆匆走远,快得我抓不到它的尾,看不清它的头,只觉得日子过得晕乎乎的。

      我是个得过且过的人,对于这一点墨染很是肯定,他说这种人有福,可我半点儿没看出来,也就是没事吃得多一点,长得胖一点,和玄木多斗点嘴,嘴皮子变薄了点,脸皮子变厚了点——这叫有福吗?

      隔三差五就会被墨染以练功为由虐待,好不容易长出来的二两肉又没了。不过也多亏了墨染给我的历练,现在虽说从下往上还有点困难,但从上往下还是很轻松的了,就是可怜了我的一双小短腿,愣是掉了好几坨肉,瘦得像竹竿。以前多好,两条腿白白胖胖的,走路时还会一抖一抖的,多可爱。

      今天天气不错,有点微风,不过太阳晒了点,但我也无所谓,反正我躲在树荫里也不怕。我吹着小风,嗑着瓜子,看着前面那个缺心眼耍把式,也是别有一番闲适安逸啊。

      我坐在一块山石上,翘着一条腿荡了两下,吐了口瓜子皮,站起来拍了拍屁股,冲着面前摔了不知好几次的人道:“我要走了,你继续了努力啊。”

      我转身才迈了条腿,那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透着几分焦急:“哎,你这就走了?再多呆一会儿吧。”

      我回头乜了他一眼,道:“在这儿呆着真心无聊啊。除了看你御剑在天上练胆儿,就是看你摔个狗啃泥。唉,好歹多变些花样嘛。”

      我默默叹了口气。

      “御剑的又不是你,你怎么会知道有多难。”玄木低头嘀咕着,“再说,你这儿看着呢,我分心也很正常嘛。”

      “什么?”我没听清楚玄木的话,光看他下巴快抵着胸口了。我还以为他被我的话伤自尊了呢。

      他抬头瞄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我看到他脸红了:不会害羞了吧。这人脸皮太薄了,不就是被稍稍鄙视了一下,也用不着这样吧。羞愧了?想想也有些道理,玄木吃了他师父这么多年的白米饭,先不论他师父待他的好坏,就单纯的作为一个徒弟来说,他也太不济了。确实有那么点丢人。

      我干笑两声,走到玄木身边,拍了下他的肩:“哎呀,我说那话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不忍心再看你摔这么惨了嘛。再说,你御剑御得得心应手了,就会离开吧。长这么大,我还只交了你这么个好朋友呢。村里一群人虽然和我玩的也不错,可他们太见外了。你若是走了,苏酒酒又要无聊了。”

      前半句是胡绉的,后半句可是我的真心话。村口的小胖老是仗着自己的大块头和别人打架,村里的孩子王就是他,老自称胖爷,对我却是同旁人不同,总是咧着张嘴,笑得跟兰浅儿他爹那只夜壶。

      兰浅是个胆小鬼,平时门都不敢出一下,认识她还是因为我好奇她家怎么从不见人影,于是小胖约上了几个人,和我一起掀了人家屋顶,溜了进去。才转个身的功夫,小胖就摸进厨房去了。我对那些吃食的感情还没大到放弃探险的程度,于是我凭着超人的毅力,找到了正缩在墙角的兰浅。不过她一见着我就吓晕了。

      到目前为止,她只冲我说过一个字,那就是她脑袋撞到地上时闷哼的“呃……”的一声。现在想来,那也不是在与我说话,该是在朝地说话吧。

      还有那个曲渠,那家伙整天那么聒噪,见了我也要先客套客套。还有小艾、胡蝶……

      我瞪着眼,幽怨地望着玄木,嘴瘪了下来。

      玄木神色有些慌乱,他抿了抿嘴唇,那嘴唇显出了樱桃红。他身子朝我这边倾了倾,似又想起什么,他敛起眼,收了下拳头,却是沉默了。

      我还以为他有话要说呢,白给你一个安慰我的机会都不要。

      我撇下嘴,抬头望着天,风把我的眼吹得有些干。我眯上眼,望着天空的方向道:“玄木呀御剑而飞是什么感觉呀?”

      玄木顿了顿,显然我的话题转的这么快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他道:“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轻飘飘的没什么安全感。”

      “切,那是你的技术差,火候不够。墨……我爹爹虽没见他御过剑,可他也带我御过风。可没有你说过的那种不安全感。”我不置可否。

      等了一会儿不见玄木说话,我以为又伤他自尊了,低下头,想说点好听的,可是玄木一脸痴痴地望着我,眸子动也不动。我以为他练习法术太累了,睡着了。

      墨染说过,有种叫马的动物不但可以站着睡,还可以睁着眼睛睡。我想玄木也有这项技能。

      我伸手在玄木面前虚晃了一下,玄木愣愣的看了我一眼,脸又红了。我正想将之前的话说一遍,他却比我先开了口:“苏酒酒,你刚才那样子真好看。那双眼睛亮亮的,像水里那些泛着光的鱼鳞。”

      我呆愣了片刻,看着玄木一张小脸微红,斜着头,眼睛斜瞄着我,像兰浅儿家那只猫一样。

      话虽是好话,可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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