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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

    作者:    

      云在飘虽然不清楚国王要带自己去见什么人,但隐隐也能猜到一定是跟师父有密切联系的人。

      王宫很大,云在飘跟着国王穿过几条长廊到了一处颇为幽静的别院。只见别院的门紧闭着,门上的横匾写着,‘思笑轩’三个字,听起来倒有几分脱俗,不知寓意何谓?

      国王轻轻敲了几下院门压低声音道:“儿臣特来拜见父亲。”

      少许,里面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进来吧。”声音显得无力,刚刚能听清楚。

      推门进去,只见一名灰袍老者闭目盘膝坐于一个团蒲之上,一手旋转念珠口中念念有词。云在飘见灰袍老者白发苍苍脸上皱纹重重,看摸样已过耄耋之年。听国王刚才的称呼想必是师父毕笑天的兄长。抬眼之际却见灰袍老者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画。一看到这幅画云在飘的心中十分惊奇,原来这幅画跟那本魔法书上画的一模一样,除了大小之外如出一辙。

      灰袍老者始终闭目而坐,有人进来好似与他无关。国王对灰袍老者显得非常敬重,走到面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父亲,儿臣带来一人见你”。

      灰袍老者依然无动于衷。

      国王又道:“儿臣有一物要请父王过目。”说罢取出那块佩玉双手恭上递在灰袍老者眼前。

      灰袍老者这才缓缓睁开双目,当他的目光停留在那块佩玉之上时,仿佛两道闪电碰在了一起,瞬间变得神采奕奕,“这块佩玉从何而来?”声音因兴奋而微微颤抖。

      国王实是不忍心让他失望,却不得不把实情说了出来。灰袍老者听完如遭当头一击,双目顿时黯然失色,刚才那股神采已荡然无存,转而变得更加颓废。猛然一声悲呼,“我的笑天贤弟,痛杀为兄矣!”竟然昏厥过去。国王与云在飘都不由得慌了神,连忙一起把灰袍老者扶到旁边的一张板铺床上躺下。国王不停用手在灰袍老者的胸口按抚着。

      过不多久老者缓过气来,整个人好像又苍老了不少。双眼无神地看了看云在飘然后招了招手示意云在飘过去坐在他身边的床沿上,说道:“听铮儿刚才说,笑天留下了一本书籍?”

      云在飘知道灰袍老者所指的铮儿一定就是国王,忙点点头从怀里取出魔法书递给了灰袍老者,灰袍老者用颤抖的手一页一页地翻着,每翻一页神情好似多一份痛苦,翻到最后已是老泪纵横悲声呜咽,仿佛把书翻到了最后一页他才敢确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笑天贤弟,你负气一去整整五十八年,杳无音讯,你可知这五十八年来为兄没有一天不在盼望你的回来,希望能把事情的真相告知你,可你直到今天已归入黄土才肯托人来告诉为兄,这一辈子都不容为兄解释那场误会,实在让为兄痛不欲生矣!你对不起吟玉,更对不起你的儿子。你等着为兄,为兄很快就来地下陪你,到时候再跟你好好解释……”。说到这里灰袍老者仿佛用完了最后一点力气慢慢闭上了眼睛。

      国王大吃一惊连叫了几声父亲,灰袍老者缓缓睁开双眼,“放心,为父现在还不想死,等了六十来年了至少要看一眼笑天的遗骨才能瞑目,让为父休息片刻,为父还有许多话要跟这位年轻人说。”说罢又闭起了双眼。

      云在飘实在想不到师父竟然还有儿子。从灰袍老者的口中得知他们兄弟间在五十八年之前发生了一场误会,但这究竟是什么天大的误会?竟然让师父抛妻弃子,伤心欲绝一去不回。

      此时,却见国王也是老泪纵横满脸悲切,云在飘的心头立刻有了一个奇怪的念头,国王会不会就是师父的儿子?

      大概一盏茶的工夫,灰袍老者好像又有了精神睁开双眼说道:“年轻人,你既然是笑天的弟子,我有必要讲个故事给你听。”

      “晚辈洗耳恭听。”

      灰袍老者目光滞留不动好像思索着,少许缓缓说道:“很久以前比奇有两位王子,大王子喜欢舞文弄墨、吟诗作画,而且性情豁达不拘小节,二王子却喜欢钻研魔法玄术、四处游历乐此不疲。两个王子虽然不是经常在一起,但是两人天生投缘因此彼此感情很深。忽然有一天二王子只留下一封书信便不见了踪影,书信上说他要与朋友去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少则一年多则三年必回。很快,两年过去了二王子依然未回,以前二王子虽也经常出门但从来不会去这么久,因此那时的国王十分担心,派人到处寻找却无结果。到了第三年风云突变魔障弥天,邪恶的虹魔教主带领无数魔兵侵袭比奇,很快比奇之地处处哀鸿遍野,人们朝不保夕命悬一线。整个比奇只剩下了王城未被魔兵占领,数以万计逃难的百姓从四面八方纷涌进比奇城避难。国王和大王子亲率众将士浴血奋战死守王城。但是虹魔教主派遣他的两个得力干将红魔侍卫与邪恶魔蝎不分昼夜疯狂地轮番攻城,一时之际比奇城风雨飘摇岌岌可危。正当人们开始绝望之时,魔兵的阵脚突然大乱……”。

      灰袍老者说到此处双目骤然光彩重生,说话的声音似乎也响亮了不少,“不知从何处冒出了三位年轻的英雄,好似神兵天降。国王和大王子在城楼之上看得真切,三位英雄在数以千计的魔兵中间如入无人之境。一人手握屠龙宝刀,刀刀势如烈火,每一刀都能横扫一片。一人手持龙纹宝剑,胯下一头神兽,威风凛凛,所到之处势如破竹。一人手拿魔杖,团团火焰打得魔兵魂飞魄散四处逃窜。不久魔兵被三位英雄击退,比奇王城化解了危机,人们欢呼雀跃。当国王和大王子得知三位英雄之中有一个竟然是离家出走了三年之久的二王子,不由喜极而泣,为王族有如此一位英雄而深深地感到自豪。比奇城的危机虽化解,但是比奇绝大部份之地依然为虹魔教主蹂躏着,于是三位英雄带领数千热血勇士进行了英勇地反击,把魔兵彻彻底底赶出了比奇,特别是摩崖岭一战,三位英雄与万恶的虹魔教主苦斗了三天三夜,最后把虹魔教主打成重伤,逃回了封魔谷从此再也不敢出来作恶。后来人们把这三位英雄分别尊称为战圣、法神、道仙。为了纪念他们的丰功伟绩,国王命令能工巧匠在比奇王城中央塑了三尊高大的雕像供人们瞻仰。从此比奇王族在百姓的心目中有了更崇高的地位,因为王族之中有位万人敬仰的英雄——法神。”灰袍老者说到此处面带笑容好似回味无穷。

      云在飘猜到师父便是灰袍老者口中的二王子,也就是三位英雄中的那个法神,不由肃然起敬,一份自豪之心油然而生,同时也深深感到惋惜,如此旷世英雄的一位师父今生竟然无缘一见。

      灰袍老者微作休息续道:“打败了虹魔教主以后,三位英雄惜惜别过,二王子也回到了王宫,令人惊奇的与他一起来的竟然还有一位非常美丽的姑娘。原来这位姑娘是二王子在比奇的杨柳镇从魔兵的手中救下来的一个幸存者。这位姑娘见二王子年少英雄便心生爱慕,而二王子对这位姑娘也是一见倾心。自从进入王宫以后两人更是形影不离情深意笃。国王见两人情深意重真心相爱便有心让他们完婚,不过此时大王子尚未成婚,按王族的风俗必须长子成婚后次子方能娶妻,因此不得不拖后再定。

      这年腊月初八大雪纷飞,王宫突然来了两位不速之客,居然便是战圣与道仙。两人告知二王子边陲古城白日门正在遭受妖孽的侵袭,那里的百姓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妖魔的首领是从丛林迷宫深处来的赤月老魔,其手下包括双头血魔、双头金刚、还有四条恶龙,必须聚集三人之力才有可能与魔首赤月老魔斗上一斗。于是二王子义无反顾地随战神天尊一起奔赴白日门古城。而那位美丽的姑娘留在了宫中。就在二王子离开不久那姑娘得知自己的腹内竟然有了二王子的血脉。数月过去二王子依然没有音讯,然而姑娘的肚子慢慢隆了起来。她也万分着急一个姑娘家未婚先孕以后让她如何见人?不久此事让王后得知了,王后便告知了国王。国王深感不安,姑娘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终将无法掩饰,万一传了开去不但姑娘名节不保连二王子一世英名也要毁于一旦。他苦思冥想想到了一个办法,把大王子叫到跟前说是要把王位传于他,让他立刻娶了那位姑娘。大王子哪里肯娶弟弟的心爱之人,并说王位应该传于二王子更为合适。国王和王后耐心地与大王子说明了一切并细细说了其中的利害。大王子爱弟心切也实在不愿弟弟因此而身败名裂,于是他要求国王答应他,他这个王位只是暂时代替二王子,等二王子回来便把王位让给他。国王答应,就这样选了个黄道吉日大王子继承了王位并在同一天假娶了那姑娘。成婚那天,新娘始终头戴红布,谁都不知她到底是谁。国王费煞苦心用了这么一个方法来保全两人的名节。想想等二王子回来再把事情的真相跟他说明,相信一切都能妥协……”

      听到这里云在飘对他们兄弟之间的芥蒂隐隐有了几分眉目,心中无限感叹,这真是造化弄人。

      灰袍老者说到痛苦之处,声音显得颇为苍凉,“二王子离开王宫已整整十月,这日那姑娘十月怀胎到了分娩之期,谁料到就在这天二王子兴匆匆地归来。他得知大王子继承了王位先恭喜了一下,并送了大王子一幅自画的丛林降龙图,然后问起自己的爱人在何处?不想有个宫女一时忘了叮嘱脱口说道,王后正在分娩。二王子先是怔了一怔,随即不顾一切冲进王后的寝宫,果见自己心爱之人挺着大肚子在床上痛苦地分娩,顿时万念俱灰大喊一声跑了出去,大王子在后面撕心裂肺地叫着,王弟你听我解释,王弟你听我解释……,可二王子像逃难一般飞奔着出宫而去,从此一去不回。可怜大王子如此委曲求全却落得个手足断义生不如死的下场。那姑娘产下一男婴身子十分虚弱,当她得知真相后痛苦万分,终日以泪洗面,终因伤心过度气血逆行一病不起,谁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到如此地步……”说此灰袍老者喉头哽咽,无力地闭上了双目,心里仿佛承受着无比的痛楚。国王也是双目垂泪,痛苦而泣。如此误会实在令人抱憾终生。

      云在飘也不觉双眼模糊,面前这位老者的遭遇让人唏嘘不已,心底也有些替师父不值,如此英雄竟也为情陨落,真是,问世间情为何物?直让人生死相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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